第(1/3)页 火车一路往北。 一开始,车厢里还有人小声议论火车,隔着车窗往外看。 可过了没多久,车厢里的声音就慢慢低了。 真的要上前线了,心情反而不一样了。 狂哥靠着车厢木板,怀里抱着枪,嘴上还是不肯闲。 “兄弟们,等会儿下车都利索点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 “咱们长征都走过来了,坐个铁皮大箱子还坐软了腿,那可真丢人!” 旁边一个战士笑了一下,刚想回两句,车厢门口就传来连长的声音。 “都听战报。” 连长进来后直接念。 “东南大城方向,鬼子在藻浜两岸发起猛攻,以重炮轰击河岸阵地,掩护步兵渡浜。” “我方守军依托残破工事顽强防御,多处阵地反复争夺。” “河岸线几乎被夷平,战士们仍在拼死抵抗。” 这几句话很短,可车厢里的人都听明白了。 所谓河岸线被夷平,就是人站着的地方被炮弹一遍遍犁过去。 所谓反复争夺,就是今天你冲上去,明天我夺回来,后天又有人倒在同一段土上。 炮崽抓着枪的手紧了紧。 他年纪小,经历过长征。 可对这种大城市、大河岸、大炮轰出来的战场,脑子里还没有完整画面。 炮崽只能想到一个事。 人被炮打没了,枪还在土里,后面的人还得捡起来继续打。 老郑听着啐了一口。 “狗日的,用炮欺负人算什么本事。” “在俺老家,他们也是炮、飞机、机枪,先把人打散,再烧村子。” 老郑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平得吓人。 越平,越说明心里的火已经烧得没地方去了。 狂哥听得牙根发酸。 老郑背着东北的仇,看到每一份战报,都像重新看一次家门口的火。 这股恨压在老郑身上太久了。 如今终于往前走,老郑哪怕坐在火车里,也像一颗已经上膛的子弹。 软软伸手检查炮崽的水壶,又看向车厢里几个脸色发白的新兵。 她知道大家不是怕坐车。 大家是在听战报后心口发沉。 一场仗一场仗都在流血,可全国还没等来一场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大胜。 普通人最怕什么? 最怕自己这边一直挨打,一直咬牙,一直看不到翻身那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