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四天,有个女孩进来,大学生模样,背着一个布包,头发扎着,站在那张桌子前,低头看了那本书的封面——手写的,泛黄的,《叩问者的记录》——然后,拿起来,翻了两页,然后,站在那里,继续翻,翻了将近二十分钟,然后,抬起头,找到江和平,说: “这本书,可以买吗?” “不卖,”江和平说,然后,想了一下,“但你可以,在这里,坐着,读完。” 那个女孩,坐在角落那把旧椅子上,读了整整一个下午,读完,把书,放回桌上,对江和平,轻轻点了一下头,走了。 那个点头,不是道谢,而是那种,被某件事,说准了,然后,你对那件事,点头,的那种点头。 江和平看着那个点头,感到了一件事——那本书,对那个女孩,也发生了,那件事,在那个女孩那里,也走进去了。 那件事,走进去了。 陈渡知道那件事,是因为江和平,打电话来,告诉了他。 “那个女孩,”江和平说,“离开之前,对我说了一句话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她说,'我一直以为,那种感知,是我的问题,是我过于敏感,过于浪漫化,是不该有的东西,那本书,让我知道,那种感知,不是问题,那种感知,是真实的。'” 陈渡把那句话,转述给了王也。 王也听完,在书房里,坐了很长时间。 那个女孩,说了那句话——我一直以为那种感知是我的问题,那本书,让我知道,那种感知是真实的。 那句话,和林朔当年,对沈黎说的那句话,是同样的事——感知,是一切的起点,不是需要被验证之后才有资格存在的东西。 那本书,对那个女孩,说了同样的事,不是通过林朔,不是通过任何一个人,只是通过那本书,那本书里那个无名者的记录,那些朴素的、克制的感知—— 那本书,开了那扇门,那件真实,走进了那个女孩。 王也感知了一下,那个女孩所在的方向,在凡人的世界里,感知了那个下午,感知了那个点头,感知了那件事,在那里,发生的瞬间—— 那粒光,那种热,那种善意,走进了那个女孩,在那里,在了。 他把那个感知,收回来,走去书架,把那本薄薄的旧书,拿出来——那本陈渡带来的、那个无名者写的、他在未竟的句子旁边写了“在乎”两字的那本《叩问者的记录》—— 他翻到最后那条记录,看着那条未竟的句子,还有旁边他写的那两个铅笔字——在乎。 那本书,在陈渡这里,在他这里,在那条路上的人这里,已经完成了它在那个层次上,能做的事—— 但那本书,在江和平那里,还在做另一件事,那件事,是那本书,用它自己的方式,开着那扇门,等待那些还没有走过那条路的人,走近,感知到,然后,让那件真实,走进去。 那本书,还在走那条路。 王也给江和平,发了一条消息,通过陈渡转发—— “那本书,让它在那里,谢谢你,让它在那里。” 江和平收到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,然后,他做了一件事,他在书店里,找来了纸和笔,在那本书旁边,放了一张纸,纸上,写了一句话: “如果这本书里,有什么,触碰到了你,你可以,把你的感知,写在这里,留下来,不需要名字,不需要解释,只是,你感知到了什么,就写什么。” 那张纸,在那本书旁边,放了一周,每天,江和平,去看那张纸,前三天,没有人写。 第四天,有人,用铅笔,在那张纸的角落,写了一行很小的字: “我也有那种感知,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。” 第五天,又有人,在那行字旁边,写了另一行: “那种感知,在哪一刻最强?我的是,一个人走路的时候,忽然,某个街角,某种光。” 第六天,第三行: “有一次,在医院,走廊里,看着一个陌生人,忽然,感觉到,那个人,和我,在某个层面,是一样的,那种感觉,让我停住了,不知道为什么,但停住了。” 第(1/3)页